当你开始阅读《天堂尽头》这部小说的时候,也许会被它"冗长"的篇幅、繁复的结构、玄妙的情节、似是而非的人物、挑战智力的叙述,搞得丧失了继续阅读下去的信心。但是,如果你再多坚持一刻,坚持到阅读完,你会发现,以上一切不过是种假象。
作者并非迷恋于结构的营造,虽然表面上看来如此。但是,这一切,不过是作者想要跟我们玩的一个迷宫游戏,在迷宫的中心,他放置了他创作此小说的目的、他直面的困惑,而在到达这中心之前,是无数的分叉和无数的"延宕"。
怎么走到迷宫中心去呢?怎么拨开层层迷障(有些迷障并不是作者刻意所设,或许他也在走向迷宫中心的路上)见到真正的内核呢?有一个办法,每个人都能做到,那就是在阅读的过程中,哪一刻,你发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自己内心最深处有根神经抖了一抖,如果不怕庸俗,我将这种感觉称之为感动。
或许有人认为,在这样一部戏谑、揶揄的作品里寻找(或得到)感动,本身就很值得戏谑揶揄,是很可笑的。就像作者本人一直对世界保持着冷静、深入的观察同时,警惕自己不要被一种叫作小资的感觉(感动)所战胜一样,但在某一刻,他不得不被他自己创作出来的人物打动;作为读者,在进行思索、反省的阅读过程中,也不可避免、无法阻挡地投身于作者创作出来的人物中。至此,我们知道,在迷幻结构、多重情节、不定人物的背后,是作者真正关心的问题,是他创作这部小说的原初动机,也是引发每一个读者感动的契由,即,人如何在纷繁复杂的程序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在被这所谓*程序笼罩下的个体,如何在与他人的关联中、在与世界的关联中、在与历史的关联中,找到自己的位置,搞清一个问题:我是谁?
就像拉什迪在一次与君特·格拉斯的对话中所言,"Fictions are the lies that tell the truths(小说是揭示真相的谎言)"。《天堂尽头》的作者揭示了他眼中的真相。虽然这真相似乎以最不可思议、最荒诞不经、最虚拟不实的面貌呈现出来——这就是我们生存的当下世界,这就是作者非常残酷地向我们描摹展示的当下状况,作者用了600多页,近40万字的篇幅,不无绝望地最后问:我,也就是人,该怎么办?
也许作者、读者都没有答案。但是我们每一个人,都逃不过这些问题,也都要用一生的努力来尝试回答这些问题。但如果你觉得这太伤神,那不妨把这篇小说当成一个笑剧来看,把你自身的问题扔到那些人物上去,就像玩了一次过关游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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